明初移民保定的小兴州人来历说

崔洪辉河南

     中国历史地理论丛明初移民保定的小兴州人为何称来自山西或洪洞县魏隽如提要本文根据明初小井州移竞在保定所建村落的概况和大量史料论证了山西小兴州和山后小兴州两个不同之地移民的户籍状况和相互关系从而阐明丁保定小兴州移民村长期籍贯混杂之原因。关键词明初小兴州移民保定山西洪洞县据史书、家谱、碑文记载今保定有个明初所建的小兴州移民村其自称来自“山西小兴州”、“山西洪洞小兴州”或“小行舟”。
   《中国移民史》一书之作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以为“小兴卅与山西混杂只能说明两地移民的众多或者说两地移民人口达到了均势”即小兴州和山西是两个不相干的地名概念。《获嘉县志》的作者则认为“以洪洞迁民自称”是魏晋以来“互相攀附”之风未泯。移民后裔“上世莫考者无论为土著、为军籍概日迁自洪洞焉”铆以表明自己家族之根底。我认为这两种说法均不缜密。因为洪武年间阿“山西小兴州”移民村实际上是来自山西兴州的民籍人①《中罔移民史》第五卷。民团《获嘉县志》卷八《氏族志。�
$ E% s* i' Z8 O0 a+ v# d   而永乐年问的“山西小兴州”或“洪洞小兴州”移民村则大部分是来自山后小兴州的军籍人口两个小兴州的移民长期与山西或洪洞混杂是由于他们之问有着复杂的关系。本文拟对此问题作一简要论证。一洪武年间的小兴州移民是来自山西兴的民籍人口山西兴州本唐临津县隶岚州又改合河县。金升兴州隶太原路。元因之①。洪武二年降为县八年十一月归属太原府岢岚州。由此可见金至明初山西太原府的确有个兴州到洪武二年才降为县即今山西兴县。洪武年间许多山西兴州人随着洪洞大槐树移民的高潮而涌人了保定府。保定扼华北要冲历来以军事重镇著称。又由于地处京畿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因而成为历代统治者激烈角逐竞争之地。元末十余年的战争把保定又推上战火前沿涉及范围较广加上水旱蝗灾连年发生仅泰定元年一年之间灾荒就达四次以至保定路“民流不止”“孽生盈道军士掠羼弱以食”譬。造成处处土地荒芜人烟断绝所以保定府便成为明初移民的熏点输区之一。与此相反山西由于兵乱较小大部分地区也没发生过大的灾害故风调雨顺社会安定人丁兴盛加上邻县难民大量流人更是人口众多因而成为明初移民的主要输出区。人稠密又首推晋南平阳府的个县占山西移民县的多洪洞县又是平阳府的人口首密县当时迁民自然是“地狡人众”的洪洞县为多所以明《元史》卷五十八《地理志》。
/ d+ \) L3 Y* |& t6 v   《明史》卷四十《地理志》万历《保定府志》卷十五《祥异志》�初便在洪稠县城北二里的广济寺“设局驻员”并在寺旁大槐树处集中安排山西移民编排队伍“发放凭照川资”∞之后由后军都督押解送交地方州县辖治。太原府的兴州人也就随着大槐树移民而迁往保定府。洪武年间迁入保定府的兴州人究竟有多少已无法估计因建文元年一四年长达三年的“靖难之役”使保定又成为主战场之一其中雄县、真定、白沟河、齐眉山、河问等几次大的交战几乎横扫了保定各县在这里重造一大批新的五人区使洪武移民的成果大都无存毛今只有易县的东沈村、满城的温屯、雄县的田庄、安国的东、西李王庄共村称洪武年间来自“山西小兴州”另有安国的大营、康庄、流托、中送等村称明初来自“山西小兴州”不明具体年代。如果把其归之洪武移民也才个兴州移民村他们自称“山西小兴州”人不是把山西和小兴州两个不相干的地名“混杂”而他们的确是西兴州的民籍人口如同我们今天称“省地”人一样。那么是不是“山后小兴州”人与西“混杂”呢也不是。…后移民迁往保定府的到洪武二十四年估计约万人其中肯定有小兴州人但他们绝不会以山西人自称。斟西和山后小兴州发生关系是在洪武二十五年之后在下中论述而以上兴州移民村均称洪武初或明初迁入估计纯属山西兴州人。二永乐年间的小兴州移民大多是来自山后兴州的军籍人口山后地区即今河北宣化至辽宁辽阳地因其处于燕山脉之北侧燕山以南的内地人俗称此为山后。山后兴州金承安五年①民国《洪洞县志》卷七《舆地志》。《中国移民史》第五卷�
5 _" \% j& i6 S7 s/ P+ y4 Z( j1 a   置为北京路兴化县、宜兴县地。元为上都路兴安县、宜兴县地据《钦定热河志》载“宜兴敝城在滦平县西北七十五里金初为兴化县之白檀镇泰和三年置宜必县属兴州元初因之致和元年升为宜兴州因旧有兴州故俗称小兴州”∞。由此可见小兴州即今位于河北滦平镇北公里的兴州为金、元时期宜兴县之治所元升为宜兴州因旧属兴州故称此为小兴州。明初为兴州五卫及宜兴守御千户所之地。小兴州移民是随大宁都司内撤而进入保定府的。明初随着元顺帝逃住大漠的蒙古人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时刻想策马南下这对明帝国的北部边境造成巨大压力。针对这一情形徐达在屯积大军抵抗蒙古人的同时实行了移塞外边民人内的空边政策即把元代沿边的山后之民称为降民多次迁人内地散处于汉人之中以达到分而治之的效果同时又将一批土著人口征人军伍。从洪武四年开始明政府又实行迁降民于北平屯戍的政策所谓屯戍即为军屯。洪武七年朱元璋又下令将塞外夷民全部迁人内地从此塞外民籍人口基本上无存。前面所谈到的山后移民即是此时被迁往保定府的但洪武二十六年之前由政府组织的迁民均获得当地户籍永乐年间又重新编审过社屯洪武移民可能已编人了土著民社故在以后的自然村中很难看到当时山后民籍移民包括小兴卅人的痕迹有记载者多为大宁都司内撤时随迁的小兴州军籍人口。塞外民籍人口内迁后山后空边之地则皆立卫所“分兵屯守控扼要害错置京师”罾。顾诚指出“从东北到西北以至西南这些大约构成半个明帝国疆域的地方在明代特别是在明初一般不设行政机构而由都司行都司及其下属卫所管理”锄。今辽宁西部、①《河北省政区沿革志�
   《明会要卷一十九《兵志》顾诚《明帝国的疆土管理体制》《历史研究》�河北北部和内蒙部分地区即山后地区由大宁都司管辖西部相邻的今河北张家口地区内蒙部分地区和山西北部由山西行都司管辖东部相邻的今辽宁东部由辽东都司管辖。大宁都司建于洪武二十年八月治今内蒙赤峰市宁城县次年改为北平行都司所属军卫逐年增加至建文四年已有大宁卫、营州卫、兴州卫、开平卫、新城卫、富峪卫、榆木卫、全宁卫、会州卫和兴和所、宽河所、宜兴所共卫个千户所总兵力达万。其中约为当地土著即太尉纳哈出部的蒙古降兵及其家属罾。其余军人则是“调各卫兵往守”璺。各卫兵卒征调当以相邻的辽东都司和山西行都司为主又以山西行都司为多。因为在当时所有沿边都司中山西行都司所辖卫所及军卫数量最多兵源最充足离太宁都司的距离也最近。山西行都司本大同都司洪武四年置八年更名为山西行指挥使司。初治于白羊城洪武二十五年徙治于大同府二十六年领卫。其辖万全地区官兵约万大同地区上卒约万固共万人。其军士来源按明初军卫创设时之原则人口稀疏处由外地籍军人充任人口密集区则由当地土著补充山西是肖时全国人口首密区其军人自然多由大同地区或山西其他地区的土著转来。其中肯定有不少人口最稠密的洪洞县人和靠近大同地区的太原府的烂州人。他们一旦由民籍转为军籍其户籍便不为原籍卅、县所治而归现属卫、所监管。山西行都司所领的万全左、右卫和宣府三卫与大宁都司所管的兴州五卫和宜兴所紧密相邻就近调防相当可能。这样山西兴州人和洪洞人便与山后小兴州产生了联系。这种推测可从以下史料得到印证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命冯《明史》卷四十《地理志》。《中国移民史》第五卷《明史卷九十一《兵志》。《明史》卷四十一地理志》《中国移民史》第兀卷。�
     据胜、傅友德等分行山西籍民为军屯田于大同、东胜立十六卫”∞。而命冯胜“籍太原、平阳民为军立卫屯田”学。籍民地点更为具体。为什么又“籍民为军”一是由于设立大同、东胜等新的卫所再就是原来卫所军士调拨大宁都司所属卫所后需要补充新的兵员。大宁都司的营州后屯卫的设置也在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印绝非偶然与这捉“籍民为军”肯定有关。同年十冯胜等回朝汇报所籍情况“计平阳选民丁九卫太原、辽、沁、汾选民丁七卫每卫五千六百人”回这人中平阳府占了人其中洪洞县人肯定又是多数太原府中的兴州人也不会少。到洪武二十八年正月又敕发山西都指挥使司属官兵人往寒北筑城屯田。虽筑城屯田具体地点不详但按大宁都司所属的开平五卫和新城卫分别为洪武二十九年八月、九月所置分析很可能是到开平等地筑城经过一年多屯筑新城落定便设置了六卫原筑城官兵便归这六卫或附近卫所管辖这样包括洪洞和兴州人的山西卫所又和山后的兴卅等卫所产生进一步联系。这与《岢岚州志》所载“镇西卫洪武七年设原设官兵八千员偏关大同更番戍守后改拨边堡不等止存官军一千二十名名旧营”的资料也相互印证。镇西卫是岢岚州之西边卫“原设官军”大多是包括兴州人在内的土著“改拨边堡”虽不详其地但按山西都司的边卫是兴和所与大宁都司的开平前卫毗邻估计“改拨”开平前卫的可能性大因本都司同调为“更番”即轮调性质一般不带家属“改拨”为与其他都司调防性质按明代制度军士必须携家属前往戍地军属路费由政府提供他们居住在卫所周围进①‘中国移民史第五卷。《明史》卷一百二十九《冯胜传》。
   《明史》卷四十《地理志国《明太祖实录卷二三三《明太祖实录卷二三六光绪《岢岚州志》卷十《兵肪志》。行屯田兵士则且屯且守。大宁都司所辖为纯粹军事区基本上没有民州、民县故大多青年士卒不可能在当地寻找配偶只能从原籍带来。其军人家属是卫所带管的民籍人口这样山西的民籍人口与山后地区也产生丁关系。随着蒙古残余势力的不断灭亡明初卫所的军事作用越来越小故到惠帝初朱允炽便下诏“兴州、营州、开平诸卫军垒家在伍者免一人。天下卫所单丁者放为民”这样山后地区的军籍人员放免为民籍者逐渐增多。永乐元年北平行都司更名大宁都司并移治保定府辖卫或撤或内迁。但没有军卫随迁保定而是新设了保定左、右、中、前、后五卫其军士共人。这五卫的军士不可能从保定民籍中征发园“靖难之役”所造成的人口稀疏区此时还没有得到有效的补充大规模的永乐移民是从永乐二年才开始进行的。保定没有多少民籍人口供军卫征籍故应由原大宁都司内迁时撤销的军卫重组而成。这些撤销的军卫有开平左、右、前、后四卫和会州卫、新城三、榆林卫、全宁卫及宜兴千户所。保定五卫由以上八卫一所的部分军士组成他们的家属则集中安排在保定的人口稀疏区。现称永乐年间米自“山西小兴州”或“山西洪洞县小兴州”小行舟的有雄县的李庄头个村安国的东叩、王庄、小王庄个村安新的马家塞、西淀头、大淀头、东淀头和大田庄个村。定兴县个村均称永乐年问从“山西小兴州”来高阳则有个村称永乐初年或永乐二年从“山西小行舟”或“山西洪洞小行舟”来固。“小行舟”估计为“小兴州”笔误。其它府、县除了当时真定府的深州今河北安平县有个村的姓称永乐间从小兴州来之外管均不见有小兴州移民因此我认为小兴州《明会要》卷一十九《兵志万历《保定府志》卷二十《兵政志。《明史卷四十‘地理志》。《河北省高阳县地名资料汇编年光绪《深州风土记卷十二《人谱》。
    明南迁的军人及其家属主要集中在大宁都司所在的保定府内。而保定府内的小兴州移民村叉主要是来自宜兴所小兴州治所的军人及家属。他们所以以“山西”或“洪洞”自称是因为他们原本为山西或洪洞的民籍人口被籍人军后轮调到山后小兴州成为兴州军籍人口或军卫带管的民籍人口内徙保定后便以原籍和军籍共称。故称“山西洪洞小兴州”也决非“攀附”象定兴县共有个移民村其中个为小兴州村只有一个山西移民村以多攀少很难说得通。而称“山西小兴州”的也决不是因为“两地移民众多”并“达到了均势”而混杂而有的原籍就是山西兴州有的则是把原籍“山西”和军籍“小兴州”共称。而那些和山西无关的山后兴州人决不以山西自称例深卅安平崔氏、郝村张氏称明初白“大宁卫小兴州来”白沙庄刘氏则称“先世本山后之兴州人”坊市里张氏和赵院李氏则直称永乐间由“小兴州”来∞均不称从“山西小兴州”来即是证明他们是纯粹的山后兴州军籍人口或军卫带管的民籍人口。综上所述明初洪武年问保定府的小兴州移民村为山西的民籍移民而永乐年问的小兴州移民村虽然是山后小兴州的军籍移民但他们的原籍也大多为山西他们和其他山西移民一样对保定当时农业的恢复乃至以后经济的发展均作出了突出贡献并产生了深刻影响。作者单位保定师专历史系保定光绪‘深州风土记》卷十二《人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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