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很多关于崔永元的报道,但其实,我对崔永元的专访只有一次。那是很多年前他开始做《电影传奇》的时候,也是他和冯小刚因《手机》交恶之后,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何以如此愤怒,只知道小崔生病了。那次,崔永元告诉我,他很重视《北京晚报》,因为父母只看这份报纸,“如果晚报上没写我什么不好的事,他们就不会担心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所以,以后每次落笔写崔永元,我都很慎重,感觉担着一份责任,别有任何遣词造句的失误让一对年迈的父母担忧操心。 7 I ?( a0 K* ^$ s" y后来没再专访过崔永元,因为感觉已经不太必要非得以专访这种形式去了解他。这些年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所呈现出的状态,都和我当年采访时一样,从他的央视同事、工作人员和朋友口中所听到的事里拼凑出的小崔也是如此,很少有矛盾的地方,荧屏前后,他都是一个毫不掩饰的人,坦荡真实,却也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过分执拗。6 X- I% X% f0 ?& t3 I. b
今年,崔永元重新改版《小崔说事》,录了一期《导演冯小刚和他的朋友们》。节目一会儿唱一会儿表演的,断断续续讲不齐一段完整的话,我猜崔永元和冯小刚虽说冰释前嫌,但还是有些窝在心里说不透的东西无法释怀。录完节目采访,记者们最关心的其实就是他和冯小刚的关系到底如何了,但也不好意思直愣愣地问。倒是崔永元很直接,说你们就别绕圈子了,有什么就问吧,我是个职业主持人。职业对职业,接下来的采访很顺利,因为很多时候,话怎么说都可以,坦率的态度倒比内容更重要些。后来,崔永元采访赵本山的那期节目里,又自己主动提起赵本山帮他和朱军牵线化解了矛盾,赵本山一开口,就把事情的原委始末都详细地讲了一遍,最后又问崔永元,“你说说,你当时说的是不是他呀?”崔永元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只说:“这事我得从头讲起”,赵本山很心领神会地一笑说,“回头咱俩单唠。”- C8 b5 b' `, k- D$ ~/ C; @; x
很多崔永元身边的人都讲过他对工作的执拗和较劲,对人对己都苛刻到了不近人情的程度。台上的他从来不会让话掉地上,但台下他却不是个会说圆滑话的场面人,会得罪人,会在发现伤害别人后真诚道歉,却不会轻易否定自己曾经认为是“对”的东西,不会在任何压力面前混淆是非黑白。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是无名无利的,比如重走长征路,耗资1.3亿整理抗战老兵的口述历史,比如整理无人问津的老电影资料,拍纪录片,建电影资料馆。别人都在忙着向“钱”看,描绘着美好的明天,崔永元却频频回头捡拾整理那些眼前被我们淡忘的宝贵历史,孤零零地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从没妥协过。 5 s' y. \3 O) u北京晚报记者 金力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