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后重读章孝慈桂林祭母报道（转载）

崔兴威

十七年后重读章孝慈桂林祭母报道(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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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孝严、章孝慈孪生兄弟是蒋经国与章亚若之子。这一事实隐匿了数10年之后，10年前在台岛大曝光。于是，章氏二子回大陆寻母墓之心日益迫切。这其中，生出几多曲折，几多悲伤！10年后，章孝慈终于得偿千里祭母的心愿……
　　1993年9月5日上午10时，台湾东吴大学校长章孝慈冒着瓢泼大雨，来到桂林东郊凤凰岭下，祭奠生母亡灵。
　　章亚若墓前供台上，摆放着点心、菜肴、水果、一排9只酒杯，斟满了漓江水酿就的“桂林三花”。供台左边，置放着另一帧全家福照片，那是“丽儿”章孝严、夫人黄美伦及其长女章惠兰、次女章惠云和儿子万安。右边置放着另一幅彩色全家福照片，那是“狮儿”章孝慈、夫人申德及其儿子章劲松、女儿章友菊。墓的两旁，分别摆放着孝严、孝慈两家9口人和台湾人士林保仁、白文漳、廖文焕、李念祖、王仁宏、陈丽堂、蔡清祥及东吴大学法学院全体师生敬献的20个花圈，两旁的8束鲜花象征着章亚若女士冥诞80周年。
; h6 q' [+ [6 b- q$ @" }+ Q. h　　10点30分，章孝慈着一身黑色西服，胸前戴着白花，冒雨 缓缓登上墓台。当他第一眼见到母亲墓地时，50年思念之情涌上心头，不禁泪如泉涌，痛哭失声。他以巾掩面，强忍悲哀，艰难地往墓地走去。
: h+ w# ~5 Y* R; [; b: g+ G- F  n0 q　　10点40分，当祭奠司仪、东吴大学法律系卢文祥教授宣布“家祭开始，孝子就位”时，章孝慈立在亡母墓前，双手作揖：“母亲大人，儿子回来看您了……”话音未落，便“卜通”一声跪在母亲墓前叩拜，并按中国传统的家祭仪式，跪在地上烧了3柱香，缓缓地将鲜花、酒、菜、筷子、饭、水果一一高举齐额，摆放在灵前，再三叩首。
　　10点50分，当司仪宣布“恭读祭文”时，章孝慈再次泪如雨注，难以自禁。他一手拿手帕掩住泪水一手从胸前衣袋里取出亲自撰写的祭文，泣不成声：“癸酋9月5日（农历七月十九日）孤哀子孝慈谨具鲜花清礼叩祭于母亲大人之灵前，曰：呜呼！劬劳我母，生于忧危。万方多难，世局崩离。孪生二子，孝严孝慈，抚养六月，驾返瑶池。外婆母舅，父母职司。播迁台岛，潜隐乡居。饔飧不继，清贫自恃。身世守口，兄弟莫知……”章孝慈断断续续读着，不停地哽咽。在场的人们无不潸然泪下。
　　章亚若生于江西万安县一个名门世家，曾就读于南昌女中。她秀中慧外，多才多艺。1939年，侵华日军迫近南昌，章亚若随家人逃难到赣州，参加了当时任赣州行政公署专员蒋经国举办的“三青团干部训练班”。“青年班”训练结束后，章亚若留在赣州行政公署，担任了蒋经国的秘书。不久，蒋经国和章亚若两情相恋，以“慧风”、“慧云”互称。1941年，战火蔓延，八方有难，章亚若身怀六甲。蒋经国只好私下安排章亚若到桂林静养待产，在桂林城西丽狮路寄居。1942年农历正月十七，章亚若在桂林省立医院（现桂林第二医院）生下一对双胞胎，取名丽儿、狮儿。蒋经国闻讯后欣喜万分，风尘仆仆从赣州赶到桂林，并按照蒋家族谱“孝”字辈取的学名，兄名“孝严”、弟名“孝慈”，从母姓章。双胞胎未足六月，一天晚上，章亚若赴晚宴回家，半夜腹痛难忍，强熬至天明，到医院，经打针后病情转危，不久便香消玉陨，抛下丽儿、狮儿撒手西去。
　　章亚若死后，蒋经国没有到桂林悼丧，一切事宜由广西省民政厅厅长邱昌渭指派广西警察训练所教务主任苏乐民办理。邱昌渭在桂林东郊警察训练所附近凤凰岭腹地，选定了有“百鸟朝凤”之说的墓址。据桂辉的哥哥，现82岁高龄的桂昌宗老人回忆，下葬前挖出一块石板，几乎挖不下去，撬开石板后，下面出现一石穴，大小长短刚好与棺材相符。桂昌宗说，当时匆忙之中仍然立了碑，碑文正中写“蒋门章夫人讳亚若之墓”，右下方是“丽儿、狮儿敬立”。从此，章亚若孤零零一人长眠于凤凰岭下，“独留青冢向黄昏”。年深月久，墓碑不知去向，遂成荒坟，湮没在荒草野蔓之中。
: x5 n- ]; b: l2 V) m) n　　亚若死后，亚若的四妹亚梅将丽儿、狮儿带至江西，由外婆周锦华抚养。1947年，周锦华带着5岁的丽儿、狮儿和亚若的大舅母纪琛到了台湾新竹县的乡村居住。孝严、孝慈读书时，表格上父亲栏填的是大舅章亚浩、母亲栏填的是舅母纪琛。一年后，舅母纪琛回大陆，婆孙三人在台湾相依为命，过着与平民百姓无二的生活，苦度岁月……
　　章孝慈长跪雨中，雨水和泪水相融，雨声和哭声交织。章孝慈拿着祭文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哽咽地读着祭文，“渐长闻事，母德春晖。思母唤母，音容依稀。出入游处，心忍无归。晨昏雨夜，倍思庭玮。人逢佳节，团圆可期。唯我兄弟，益感伤悲。……
0 j0 G7 ?( \& k+ n% n# g) \　　孝严、孝慈兄弟渐渐长大，就读新竹小学。孩童嬉戏时，遭人辱骂为没有父母的野孩子，外婆虽百般维护，仍屡遭欺凌。两兄弟回去问外婆：“我们为什么没有父母？”外婆笑着回答：“你们的父母都在大陆，没有能来台湾。”直至外婆临终之时，也未曾对两兄弟的身世透露半句。外婆用心良苦，望两兄弟做一个平民百姓。读大学时，两兄弟才陆陆续续从长辈和亲友口中知道一些情况，1983年，章氏兄弟身世在台湾曝光，孝严、孝慈兄弟遂萌发到桂林寻找母墓的心愿。1984年，在美国定居的纪琛终于和孝严、孝慈取得联系。孝严、孝慈即委托纪琛回大陆寻找母亲坟墓。纪琛的长女章军通过陕西与桂林市有关部门联系，经过协商，决定委托桂林市文物工作队为章亚若女士寻找墓地。
　　经过勘察，凤凰岭腹地共存坟墓3座，其中2座偏向右边，没有“百鸟朝凤”之势。1986年，桂林市有关部门出面，邀请上海的桂辉、南宁的苏乐民、桂林的李克工、赵平，共同鉴定章亚若坟墓。经确认，凤凰岭腹地最上面的一座便是。
　　雨越下越大，苍天似乎也在为章亚若女士哭泣。随同章孝慈祭奠的亲朋和工作人员，衣服全部被大雨淋透。章孝慈仍在风雨中继续跪读祭文：“黄泉我母，存问凭谁？人等视我，身份殊奇。我俩自视，常人无疑。负笈游学，志气不移。幸蒙庇佑，不辱门楣。两岸解禁，探亲交驰。桂林母墓，念兹在兹……”
! p# N8 u0 q8 d2 m6 e　　1989年1月，台湾《人权》杂志社社长周自力先生拜会章孝慈时，章孝慈对周先生说：“听说桂林正在搞城市建设，要开山取石。我们想重修母墓，拜托周先生回大陆亲自看一看。”周先生是湖北人，经常回大陆探亲，当下满口答应。周先生到桂林找到赵平先生，到章亚若女士墓前祭奠后，对赵平先生转告了孝严、孝慈的心意。周先生说：“孝严、孝慈是公务员，钱不多，请仔细核算，墓要简朴、实际为好。”赵平先生表示，修墓可以代劳，但要孝慈先生以委托书为凭。1989年9月1日，章孝慈委托时任《台湾联合报》记者周玉寇小姐到桂林联系修葺章亚若女士坟墓一事。同日，周玉寇小姐抵桂林后委托赵平先生具体*办，墓样要由章孝慈亲自选定。1989年12月1日，桂林东郊凤凰岭下，章亚若坟墓在原墓地上修葺一新。汉白玉的墓碑上刻着章孝慈亲自撰写的碑文：“江西南昌显妣章太夫人讳亚若之墓 已巳二月 男孝严孝慈叩泣。”2日，章亚若女士在南昌、昆明、西安的一些亲友来桂林举行了简朴的立碑仪式。孝严、孝慈因不能亲自到桂林修墓和立碑“深为遗憾”。
( }& ~" c1 d. g/ M) f　　1993年初，章孝慈为准备在＇93海峡两岸法学学术研讨会期间回桂林扫墓，他面告李登辉，辞去了国大代表职务，退出了国民党中央委员的竞选，完全以学者身份参加学术研讨会，这样便可回到桂林祭奠亡母，一了数十年心愿。
　　现在，章孝慈回到了数十年时时念兹在兹的慈母身边，似乎感受到了回到母亲怀抱时的温暖。回忆着慈母音容依稀，回忆着与外婆相依为命的人生坎坷，如今兄弟两家9口人，只有自己一人来到母亲身边祭奠，楚楚悲哀，阵阵涌上心头。他继续读着祭文：“我与兄长，皆有儿女。两家九口，独我来斯。外婆吾父，魂应相随。焚香祝祷，无尽哀思。人言生死，天命有常。我怜我母，难忍情伤。善果报应，证之行藏。我悲我母，九回断肠。灵而有鉴，幽梦还乡。我思我母，山高水长，哀哉尚飧！”
) F# V0 b7 i) J  g　　章孝慈举行家祭仪式完毕后，便举行了公祭仪式。由台湾东吴大学法律研究所所长程家瑞教授主祭，台湾司法院第四厅厅长白文漳和台湾大学总务长王仁宏教授陪祭，30多位亲友行哀祭礼，章孝慈默默地伫立在母亲墓前，一一答谢。
* F6 k0 i% ]3 |* x: Q2 p　　祭奠活动即将结束时，章孝慈伫立在母亲墓前很久、很久，他深情地仰望凤凰岭，思绪万千，50年幽梦今日圆。他登上山麓，极目远眺，凤凰山周围千峰竞立，群少环抱，墓前一马平川，正面桂林城。他对母亲能眠于这青山绿水间表示欣慰。临别前，他再一次来到母亲的墓前，深深地鞠躬：“妈妈，我还会再来看您的……”最后，新华社记者问章孝慈此刻的心境如何，他说：“我能回桂林祭扫母墓，极为激动。此刻，我和天下所有的儿子跪在母亲灵前的心情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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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付:  (2015-01-2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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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长新:    (2015-02-21 1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