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探访华国锋陵墓

崔兴威

编者按: 8月20是华国锋逝世六周年纪念日。这位曾集党政军最高职务于一身，在离开权力核心后，便骤然陷入沉寂。在近三十年的当代中国史叙述中，他更多的是以改革开放大潮的对立面形象而出现。然而，近来中央电视台一套播出的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首次出现了华国锋的荧屏艺术形象，并以正面形象呈现，这再一次将人们的关注拉向这位曾经的最高领导人。
& B+ v$ Y% }  p* H; g0 v
0 V; I  e8 X& S7 `2 O3 n! |" g近年来，对华国锋的历史评价也正发生着悄然的变化。2011年，人民日报刊发长文高调纪念这位前领导人的九十周年诞辰。亦有历史学者不断刊文，对华国锋结束文革和改革开放之初的功绩重新作出评价。
在华国锋逝世六周年之际，凤凰网 特派记者来到华国锋的家乡——山西省吕梁市交城县，华国锋出生于此，也安葬于此。但这儿并没有太多领导人故里的气息。交城对华国锋的态度依然谨慎有加。对普通交城人来说，华主席是非常遥远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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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城位于太原往西南方向50余公里，归属于距离更远的吕梁市。这儿是华国锋的家乡。2011年11月，华国锋骨灰从八宝山公墓移葬于此。“我回卦山吧，那里树多，清净……”，这位曾集党、政、军三个最高职务于一身领导人留下了这样的遗嘱。今年8月20日是华国锋逝世六周年纪念日，他的题字立在交城最繁华的天宁街上，他的旧居在这儿，骨灰在这儿，然而，交城并没有太多领导人故里的气息。无论主动与否，交城与华国锋一同保持着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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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园
谁都知道，交城有个华国锋陵园，但来到交城县西北的卦山下，入口处提示这儿是“吕梁人民英雄纪念广场”。广场的中央平台上立着一个2米来高的花篮，三百多级的台阶上去，便是一个6米余高的H形石鼎，“华国锋之墓”。从这儿，可以俯视整个交城县。
华国锋在交城出生、长大，28岁以后他回过家乡3次，最后他把骨灰留在了这儿，这可能给地方政府出了个难题。2011年陵园尚未竣工，已有消息传“山西花了一个亿修华陵”，交城政府立即出来解释，并没花这么多钱。如今看来，交城仍对上次华国锋陵园风波心有余悸。交城县宣传部的电话甫一接通便被挂掉，史志办表示对华国锋“不太了解”，新闻办的工作人员提醒，华国锋墓地并不是所谓的“华陵”，而要称之为“华国锋骨灰安葬地”。
& W* u5 u2 F% a% v5 |; J8月20日是华国锋逝世六周年纪念日。16日时，陵园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华国锋的夫人和儿子清早来墓前祭拜，呆了20分钟后离开。但稍晚点再问，说看错了，来的是吕梁市的领导，且“都是男的”。华国锋墓前并没有增加什么，倒有两束花被移到了几米外的东侧石栏外，于是墓前刚好摆放了三捧菊花，干净、清爽了不少。据说，陵园修好后，华家人每年清明都会来这儿祭拜，提前个三两天，“非常低调”。
5 K( T. @# V- ~0 `, L5 G8 f2 S3 d配合“吕梁英雄纪念广场”的整体设计，陵墓的西侧立着一个晋绥八分区革命历史纪念馆。正对大门的第一展室正中是当时共产党在八分区的抗战主力358旅旅长张宗逊和毛泽东的巨幅合影。纪念馆里最多的实物是地契。华国锋出现在第四展室和第五展室，在“战争时期交城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人”一栏的下，排在首位的华国锋在解放后的经历被简单的介绍为“曾任中共中央委员会主席、国务院总理等职”。
; k# H+ F2 A' k与一般人想象中领导人陵园的庄严肃穆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休闲广场，晚饭后总有不少市民会来到这里散步、健身。陵园的一角，还摆放着全国的市民广场都随处可见的健身器材，自然，也少不了大跳广场舞的大妈们。
这并不符合民间对最高领导人的想象。街边的老太太故作神秘地纠正我的措辞，“那不叫华国锋陵园，他们不让我们修陵园”，神情里显然仍对这事耿耿于怀。“吕梁人民英雄广场”几个字让他们颇感不平，首先，“英雄”两字意味着不是“伟大领袖”，而“吕梁”又做了个地域限制，表明不是全国范畴。
于是民间开始发挥想象力。即便告知2011年已经举办过骨灰移交仪式，70后的出租车司机仍然不信，“毕竟当过国家主席，咋也得在八宝山吧”。有交城人干脆猜测，那个鼎下面其实是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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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居
永宁南路46号院门口立着块碑，“华国锋旧居”，一旁的墙上写着“有房出租”。这是个四合院，四五户人家合住，当年，华国锋一家便是租户之一，华国锋在这儿长大，那间房现在住着四合院的主人,90岁的任安峰。
# B0 u+ P, M) X$ W( r* ?1 @) N$ k/ S华国锋1921年出生于交城县永宁南路另一个几户合租的四合院里，原名苏铸，17岁上山打游击后改了名字，做过交城县委书记和县武装大队政治委员。从“华政委”到“华主席”，华国锋对交城人而言既遥远又亲切，他们记得广播和电视里华主席发言时是交城口音。1948年以后的华国锋和交城的直接联系变得非常微弱，他在湖南工作了20余年，其后是公安部长，后来成为“华主席”，再后来从权力核心去职，一直在北京，其间一共回过交城3次。
任安峰的父亲是苏家的房东，看着华国锋长大。1958年，已是湖南省副省长的华国锋开工作会议时路过交城，回过老家一趟，在另一条巷子里为母亲买了个更大、更气派的房子，把母亲和哥哥嫂子的家搬了过去。华母常常一个走回任家的院子，去找任安峰的母亲聊天。母亲去世时，华国锋没有回来。
1 e. P6 e! o8 l2 u) M华国锋当主席的那一年，任安峰和哥哥去了北京，看看天安门，四处逛逛，问他是不是想见华国锋，老人笑，“人家是主席呢，怎么见得着”。1990年，华国锋回到交城，这次，任安峰见上了老邻居，比华小13岁的任安峰叫对方“老大哥哥”，华国锋喊他“弟弟”，在华国锋曾经和母亲一起住过的那间十多平米的屋子，两人坐着，华国锋问他，“你现在做些什么啊”，任安峰答，“种地”，半个多小时里，一问一答，旁边站着各个级别部门的领导们，时不时说上几句话。这次集体会见后，任安峰再没见过华国锋，他甚至没有一张和华的合影，倒是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拉着任安峰在华国锋旧居前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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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锋最近一次出现在电视上，也许要数《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这部纪念邓小平诞辰110周年的电视剧反映了粉碎“四人帮”到实行全面改革开放的历史，被认为首次展现1976年以来的高层政治斗争。第一集里，曾红生饰演的华国锋用带点交城口音的普通话对其他同样表情凝重的政治局委员们宣布：“今天，我们继承毛主席的遗志，代表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和愿望，一举粉碎了‘四人帮’。”
李高看了这个电视剧，90岁的他显得很淡定，“粉碎四人帮的时候，他是一把手嘛”。他是华国锋在交城县的老乡、老战友，上个世纪40年代在交城的敌后抗战中，他作为敌占区的地下工作者，和时任交城县委书记的华国锋单线联系，华国锋的夫人是李高的邻居，“关系都很好”。但离开交城之后，华家人和外界的联系一直非常少。华从权力核心去职后，李高和家人曾去北京，托人联系上华家，对方没有见他们。2008年华国锋去世时，李高受邀去北京参加了追悼会。
: _5 h. @" V6 e+ m. L70年代，山西的文艺工作者把当地一首写交城多山缺水的民歌改编成了随后传唱全国的颂歌，歌里唱，“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交城的山水实呀实在美。交城的大山里住过咱游击队，游击队里有咱的华政委。”这首歌送到宣传口，等待批示后交由国家乐团演奏，当时主管宣传工作的纪登奎不作批示，他的儿子纪坡民在一次访谈中回忆道：“我爸说那不能唱啊”，理由是“华政委”是交城县武装大队的政委，指挥18个兵，共产党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大堆，“你唱这么个歌，那些人都活着了呀……这对华主席在军队里边，影响并不好。”这首歌还是流传了出去，只是在华国锋离开权力核心后，才随之沉寂。
年轻一代的交城人多半并不知道华国锋在影视剧中的首次出现，对这首歌也不甚熟悉，在当下的交城县，流传最广的文艺类作品是“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4 `: h" U3 X) ^3 {4 m7 V' O7 x( m1995年，华国锋生前最后一次回到交城，李高和其他几位战友应邀去了，他们在写交城抗战回忆录，李高想请华国锋帮忙出版，华让他找曾任山西省委书记的李立功，当着众人的面，李高用惯有的大嗓门嚷道：“你当过国家主席啊！你比他官大。”于是，华国锋答应，书写完后，一定给写篇序。但李高没能得到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来自老战友的帮助。2008年，书还没写完，华国锋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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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杰

支持！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崔兴威

崔云杰:支持！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2014-08-21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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