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开心 2019-4-30 1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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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31 05: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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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两年又过去了。两年不算长,在一个人的一生当中,只不过是短暂的一瞬。然而,对姐姐来说,又是多么漫长啊!她为了能让二妹在学校里安心学习,起早贪黑地下地干活,料理家务;精心侍候有病的母亲,好好照顾三个年幼的妹妹。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婆家看她一天天消瘦成这个样子,心疼得曾先后三次催她结婚,都被她说服了。婆家只好给她送来钱,送来衣服,在经济上帮她一把,叫她少出点力。可她把钱全部都用在二妹念书上了,新衣服也给了二妹,自己从来舍不得破费一分钱。平日,每顿饭她只用一个鸡蛋一勺面给有病的母亲做半碗面条,有时小妹在跟前就多做一点。平日,她和姐妹们很少吃菜,只有二妹星期天回家,才肯到大队菜园买一角钱的青菜,全家人跟着改善一次生活。家庭的日子尽管是清苦的,但每当姐姐看到学校寄来的二妹各学科优秀成绩的通知书时,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平时很难见到的笑容,心里就充满了希望。 ' a- a9 r- C1 E" W3 {3 {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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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姐姐天天扳着指头算:再过七个月,二妹就要高中毕业参加大学招生考试了。她盼望着,等待着。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母亲病重入院了。 / x& s5 W( y$ ]- G; @% i, i9 x* }
5 [+ `9 g# b4 k 经过检查,公社医院决定对母亲做大手术,并让姜福寿把亲人都叫到跟前。姐姐预感到母亲患病不轻,应该把亲人都叫来。可除了唯一的一个懂事的妹妹在县里读书外,再哪里还有能帮助她出主意,想办法的亲人呢?而二妹正在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如果让她回来,岂不增加了她的精神负担,影响她的学习。经过再三考虑,她认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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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o- x% C" i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当护士用担架把母亲抬出手术室时,姐姐看到母亲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八天以后,医生通知她们出院。母女俩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治疗得这样顺利。一回到家里,东邻西舍的婶婶们就对姜福寿说;“大嫚,该把你二妹叫回家来看看了。”可是,她只笑不点头。她是想,等过些日子,把母亲的身体补起来,脸色好看了,再叫二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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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在家住了两天以后,公社医院突然给姜福寿捎来了口信,叫她务必抓紧时间亲自去一趟。好心的盛大夫把她叫到了跟前,半天才对她吐露了真情:“小姜同志,经过我们去县医院切片化验,你母亲患的是胃癌,并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回家以后,拿出你做女儿的孝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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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犹如一瓢冷水浇在她的身上,使她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后跟……
+ K5 f* T3 Y! v; Y: ]) k+ @母亲的病情在一天天加重。二妹从在学校当炊事员的表哥那里得知母亲有病的消息后,请假从五十里路以外的学校回家看望来了。一走进院子,她就问姐姐:“妈的病好些了吗?”姐姐强作笑脸点了点头。妹妹又问:“妈住院共花了多少钱?”姐姐答道:“不多,才八十多元。”其实。妹妹哪里知道母亲患的是不治之症,哪里知道母亲在医院住了八天就花了二百三十多元呀!二妹对姐姐说要多住些日子,照顾照顾母亲。可姐姐硬是把二妹撵回了学校。临走时,她再三嘱咐说:“回去一定要安下心来学习,不要挂念家里。以后有什么事,叫表哥跑跑就行了,你尽量不要回家。”姜福贵回到学校以后,知道姐妹们平日很少吃菜,自己也不忍心每星期吃三顿熟菜,而悄悄地改成了每星期只吃一顿,其余每顿饭都是咸菜疙瘩就着窝窝头。她想多节约几角钱,减轻一下姐姐的压力啊! % _$ ^5 }8 o8 M' B9 c- P. M5 }
离高考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了,母亲的病情在急剧恶化。她骨瘦如柴,脸色苍白,肚子疼得在那仅剩下半张席子的炕上滚来滚去,两只拳头不停地捶着炕面,口里不断吐出黑色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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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K- l8 P- Z 姐姐心如刀绞地望着母亲,不知如何是好。她痴呆呆地站在炕前,两只泪眼望着母亲,任那泪水滴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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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0 z" z. D0 u7 ~ 经过一番挣扎,母亲又恢复了平静。她把头歪在一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姜福寿俯在母亲耳旁,轻轻叫了一声妈,母亲没有答应。她知道,母亲已经不行了。此时,她感到无比地悲哀和恐惧。妈呀,打从听说你患的是癌症那天起,俺就明白你迟早会有这一天。可小妹们还不成人,她们不能过早地失去母亲;哪怕你躺在炕上永远不能活动,孩儿也甘愿来陪伴你,伺候你。你来到这个人世间辛勤劳累了几十年,应该得到的东西至今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得到:你还没同俺姊妹五个一起照一张“全家福”相片;还没有喝我结婚的喜酒;还不知道我二妹今年考大学的消息……姐姐轻轻地搬起了母亲的头,又一次呼唤着母亲。母亲还是没有答应,而呼吸更微弱了。姐姐跳下炕去,急忙出门找她三个妹妹去了。 ) S- \% [" O' V! G
' g3 I) i p# U3 n5 e 当姐姐拉着她三个小妹妹赶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停止了呼吸。这个家庭中的又一根支柱倾倒了。三个小妹妹一看,便一齐扑倒在母亲的遗体旁嚎啕大哭起来。姜福寿站在一旁,用牙把嘴唇都咬破了,但却没有流泪。她知道,为了母亲,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她的极度悲哀而导致的麻木。平日,她怕小妹妹们看到母亲的病情难过,总不让她们靠前,不许她们流泪。现在,她愿意让三个小妹妹扑在母亲的遗体旁大哭一场,从而使她们那幼小的心灵里能把“母亲”这两个字深深地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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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m; g4 f( T, c 有人让姜福寿把二妹叫回来,最后看母亲一眼,可姐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相信,等二妹高考结束回来,如实对她把话讲开,一定能够得到她的谅解。 9 d. z8 W9 d! j-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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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殡葬了,姜福寿象做了一场恶梦,当她刚一苏醒过来的时候,便在小油灯下提笔给二妹写了一封长信。她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公开表白自己对二妹那种炽热的、纯洁的感情。她千嘱咐,万叮咛,鼓励二妹要沉着应考,莫慌张,拿出最好的成绩向亲人汇报,向祖国汇报,而家中不幸的消息却一字也没有透露。 # d" e' A1 }' |( A! C
- d* |! k* w, r. L 离高考还有三天了。校园里,人人都为高考而紧张地准备着。
7 ~8 [2 Q& F# M+ s伙房炊事员——姜福贵的表哥来到姜福贵的班主任姜适成老师的办公室,向他如实讲述了姜福贵母亲病故并已安葬的消息。
! c1 g$ C( s! o0 ~ ]; l5 U “姜老师,你看该不该告诉福贵?”表哥征求姜老师的意见。
) _, ^8 o9 p! T4 U" A “你看呢?”姜老师没有马上表态。
& B, C4 C# V! ]6 C4 R9 a “我同意表姐的看法,高考结束前不想叫她知道这件事了。”表哥回答得很果断。 ( e: g0 l9 l t# u% k; _4 y1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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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师点了点头。他觉得姜福贵的姐姐、表哥的意见是对的。高考迫在眉睫,现在让姜福贵知道了,这次考试她肯定考不好。这是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和争取多为国家输送一个合格人才的大事啊!姜老师表示一定协助姜福贵的姐姐和表哥一起保密,并对高考以后的事,也对其表哥作了认真的交待和安排。 6 r; L7 u8 @( v, q) b
最后一场考试就要结束了。姜老师来到了考场。他在教室外边踱来踱去,香烟在一支接一支地抽。姜福贵交上了卷子,含笑走出了考场。“福贵,卷子答得怎么样?”姜老师亲切地询问着。“可以。”姜福贵稍停了一会,猛然间象想起了什么似地说:“姜老师,我妈有病,我想先赶回去看看,回头再详细向您汇报,可以吗?”姜老师刚点了点头,就急忙把身子转到了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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